吴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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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猷,著名物理学家、教育家,被誉为中国物理学之父,是两位诺贝尔得奖者李政道和杨振宁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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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物理大师吴大猷
人生的第一机遇1921年秋,天津南开中学初一新生中出现了四个南方少年——吴氏堂兄弟大业、大猷、大任和大立。他们是广东肇庆一个书香门第的后代,祖父吴桂丹为清末翰林院编修。那年大猷14岁。四兄弟喜欢踢球,而买一双球鞋要好几块钱,他们没那么多钱,就凑钱合买了一双。好在他们脚大小差不多,踢球时分成两拨,两人中一个左脚穿球鞋一个右脚穿球鞋,玩得也很开心。南开的教育融会中西文化,强调爱国和道德教育,注重科学知识、科学精神和创造能力的培养,这为少年吴大猷打下治学及做人的基础。因此他说,进入南开“是决定我一生前途的第一个机遇”。学校图书馆的藏书虽然不那么丰富,但实行开架借阅,非常方便。吴家兄弟常到那里博览群书,特别是那两套大百科全书,最令他们百读不厌。还有一本吴稚晖编的《上下古今谈》也让他们爱不释手。吴大猷在读高二时,决定利用课余时间自修高三的课程,并以同等学力考入了南开大学矿科。他之所以选择矿科,是因为家中只有一位寡母,经济十分拮据,矿科是一门实用学科,毕业后谋事比较容易。另外他觉得自己天资有限,适合学应用科学。刚“跳”入大学时,他的各门功课学得很轻松,惟独对物理感到有些吃力,直到学年末才入了点门。他觉得物理最难新学年开始了。正当吴大猷踌躇满志准备在矿业上有所作为时,学校突然宣布矿科停办。原来资助南大矿科的河南六河沟煤矿董事长李组绅,由于战争影响,所经营的煤矿出现困难,无法再捐助南开大学了。学校规定,矿科学生可以转到本校理科各系。吴大猷决定转入物理系。他说,在所有的课程中,他觉得物理最难,所以有意要接受这一挑战。他进入了物理系二年级,因成绩优秀,学校让他免交学宿费。他利用课余时间当家教,过着半工半读的生活。物理系主任饶毓泰讲授的“近代物理”,使吴大猷产生了浓厚兴趣。饶毓泰是南开大学理学院的奠基人之一,早年留学美国,1922年获博士学位,回国后到南开创办物理系。饶毓泰上课喜欢向学生提问或鼓励学生发问,让学生们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学到深奥的物理知识。他还非常重视将世界物理研究的最新成果及时介绍给学生,他在学生会组织的学术报告会上作了《爱因斯坦相对论之原理》的演讲,引起学生们的强烈反响。爱因斯坦这一新理论更加激发了吴大猷的学习热情。当时的物理学著作大多是德文版。吴大猷在中学已学过德文,上大学后仍选修德文。从三年级开始,他将一本已有英译本的德文物理学名著边读边译成中文,然后再对照其英译本检验自己理解得是否正确,既提高了德文水平,又学到了专业知识。吴大猷读书还有一个方法,他自称是个“笨法”——每读一本经典著作,不仅要写内容摘要,还在理解的基础上作“注”。经过动笔,他感觉理解得更清楚,印象也更深刻了。三年级时,吴大猷同四年级的几位同学共同组织了一个读书会。每人各选一本书研读,然后轮流作读书报告。那几位高年级学生选的都是古典物理学读物,有的读统计力学,有的读电动力学,惟有吴大猷选了最新的相对论。1928年,南开物理系一位上实验课的教师辞职。由于人手不够,校方聘三年级高材生吴大猷担任理学院一年级物理实验助教。他的社会活动很多,一连两届被选为理学院学生会委员。与他同时担任委员的还有陈省身。作为学生会委员,吴大猷、陈省身等人经常组织学术活动,请校内外教授学者来作报告。一次请到了桥梁专家茅以升。事前数学教授姜立夫就告诉学生们,茅先生能背圆周率的值到一百多位。所以当茅先生作完报告后,学生们就请他背圆周率的值。茅先生欣然答应,立刻往黑板上写。他每写几位数,就把头微微摆动两下,接着又往下写,写了满满一黑板。他说,这已经有一百多位了。吴大猷既吃惊又高兴,心想茅先生一定是把数字编成了歌,不然怎能记住呢?与茅先生相见,使吴大猷更增添了学习的动力。与阮冠世的苦恋1928年冬天,在理学院师生同乐会上,吴大猷第一次同物理系一年级女生阮冠世相识。这位亭亭玉立,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女令他一见倾心。后来吴大猷给一年级上物理实验课,成了阮冠世的老师,与她有了更多见面的机会。一天他写了个条子约她相会,她赴约了。这成了他们恋爱的序幕。吴大猷毕业在即,校方欢迎他毕业后留校当助教。理学院院长邱宗岳安排他教“高等力学”和“现代物理”这两门高年级课。吴大猷感到有点难以胜任,为了不误人子弟,他借此努力攻读古典力学、热力学和量子论等著作,以提高自身水平。这时,阮冠世被诊断患有肺病,吴大猷常到市场买来瘦牛肉,放进盛五加皮的酒坛里温火炖汤,再请工友送去给阮冠世补身体。1931年9月,由在德国的饶毓泰推荐,吴大猷获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学助金赴美留学。阮冠世怕自己身体不好拖累了才华横溢的吴大猷,曾含泪提出分手,甚至已准备答应另一位追求者,但吴大猷坚决不同意。他去河南四姑妈家借了3500元,四姑妈又送了他500元。他带着这4000元,与阮冠世于1931年9月启程。抵达芝加哥时,才知道国内发生了“九一八事变”,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选校时,他对各个学校的物理研究方向及其特长都一无所知,最后选了密歇根大学,只因为它收费最低。同去的阮冠世则进入纽约州的一所女子学院,因她获得了该校的奖学金。密歇根大学是研究红外分子光谱的鼻祖,当时走在世界物理研究的前沿。吴大猷选它真是歪打正着了。吴大猷随物理系主任从事红外光谱工作,不久他便在光谱仪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改进发明,设计出一套分光仪上弯形的狭缝,后来被制造这种仪器的工厂采用了。多年后,他不无遗憾地笑道:“可惜当时没想到申请专利!”吴大猷在学业上很顺利,到校一年就获得硕士学位。但生活却十分艰苦,他领到的那份为数不多的学助金还要分出一半给阮冠世。她经常生病,医药费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当时美国经济大萧条,想找一份工作十分困难。这年夏天,有个单位为突击完成一项工程研究,需要找人帮忙。吴大猷去了。他每天晚上八点到实验室,不停地干到第二天早晨六点。走出实验室就去上课。下午回到住处休息一会儿,可是屋里热得像蒸笼,根本无法睡觉。吃过晚饭又匆匆来到实验室。这样一连干了三天。在实验室每晚工作十个小时,三天下来他共挣了十五美元。在获硕士学位一年后,他又于1933年获博士学位。他的博士论文具有重要意义,为后来二战时新的原子的发现及196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梅尔夫人的计算开了先河。获博士学位后,吴大猷又得到学助金,可在国外延长一年。他留在密歇根继续从事光谱学、原子和原子核物理方面的研究。阮冠世继续读硕士学位。1932年饶毓泰回国,翌年到北京大学任物理系主任。当他得知吴大猷已获博士学位即将回国时,便聘请他到北大任教。吴大猷欢天喜地收拾行装准备回国,但此时阮冠世因肺病发作,在医院实施手术。吴大猷只好把她留在美国疗养,自己一人先行。他乘船先到上海,又回了一趟老家。他请母亲同自己一道去北平,从此再也不分离。他在离北京大学很近的东皇城根大取灯胡同租了房子安顿下来。吴大猷感慨万千地说:“我五岁丧父,如今已经成年,才开始奉养母亲,实在有愧啊!”在北大,他教学、科研都卓有成绩,只是心里惦记着远在大洋彼岸,正患病的阮冠世。而阮冠世在美国疗养院也呆不下去了,吴大猷走后的第二年春天,她毅然拖着病弱之躯回国。因长途旅行过分劳累,阮冠世又患了肋膜炎。阮冠世缠绵病床几乎一年,吴大猷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常到疗养院探视。母亲这时才发现未来儿媳的身体竟如此之弱,心中很是不安。1936年到来了,吴大猷见阮冠世身体稍微好些,便把她接回家休养。为了给她更多的关爱,他向身体还很孱弱的阮冠世求婚,得到了阮家的同意。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母亲,并坦承阮冠世患的是肺病,这种病不能生育,但他俩深深相爱,请母亲谅解。母亲惊呆了。她二十多岁就失去丈夫,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如儿媳不能生育,她怎么对得起早逝的丈夫和祖先啊!她不知流了多少泪,这是自丧夫以来她第二次经受巨大打击。同事师长也劝吴大猷要慎重对待婚姻大事。可是他说:“我爱阮冠世不是一朝一夕了。我所憧憬的未来都是和她在一起的未来。我的生活里如果没有她,再大的功名,对我又有什么幸福可言?我要好好照顾她,而结婚是我能够照顾她的惟一方式。”这是吴大猷的爱情宣言,大家听后无不动容,连一直持反对态度的母亲也不得不让步了。经过七年苦恋,吴大猷和阮冠世终于在1936年9月6日结为伉俪,北大校长蒋梦麟为他们证婚。为柴米油盐发愁婚后,吴大猷和他心爱的人住在宪法胡同,营造了一个属于他们的温馨天地。他在学校讲授古典力学、量子力学和理论物理等课程,并从事研究工作,有十四五篇论文在国内外发表,事业如日中天。但1937年7月“七七事变”发生,9月吴大猷接到通知,清华、北大、南开三校师生转移到湖南长沙。吴大猷将母亲和妻子留在天津,自己乘坐一艘小轮船南下。与他同行的有饶毓泰夫妇和清华大学教授朱自清。他们本来买的是到香港的船票,但因晕船,到青岛便下了船。不久又一艘来自天津的船进港,吴大猷从下船的旅客中竟发现了阮冠世!原来她在吴大猷走后不听家人劝告,独自上路寻夫,幸遇两位曾在南开任教的清华教授,得到了他们的关照。三所名校在长沙组成了临时大学。不久,长沙遭日本飞机空袭,警报频繁。恰好中英庚款董事会在四川大学设有讲座教授,饶毓泰和其他同事劝吴大猷:阮冠世身体不好,不如先到川大,会安全一些。于是吴大猷夫妇继续奔波,来到了成都。但阮冠世的肺病不适应成都潮湿的气候。吴大猷得知临时大学于1938年初迁入昆明后改为西南联大,便又投奔了联大。北大为筹备校庆四十周年,请教师和校友提供论著。吴大猷开始撰写《多原子之结构及其振动光谱》。书稿于1939年春完成,寄到上海出版。恰好饶先生去上海看望女儿,便替他校对书稿。书出版后,获中央研究院丁文江奖。后来书传到美国,被翻译出版。直到20世纪70年代,这本书还在各国流传、使用。从1940年秋天起,昆明的空袭警报开始频繁。一次吴大猷上完课正赶上空袭警报,待警报解除,两位同事慌慌张张地跑来找他,吴大猷才知道自己家里中了四枚炸弹!他赶紧回家,见所有东西都埋在瓦砾下面。两口缸虽然完好无缺,但缸里储存的面粉全都掺进了碎玻璃和泥土。扔掉怪心疼的,他后来用水冲去杂物,做成了面筋。最惊险的一次是1943年春天的下午,吴大猷从他们居住的岗头村搭一辆马车去上课。下山坡时马忽然惊了,吴大猷的头撞到车上,摔下来昏倒在路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苏醒,步履艰难地走回家,一进门又昏迷过去。经检查诊断为脑震荡,他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阮冠世本来就很虚弱,见丈夫终日昏昏沉沉,既害怕,又担忧。吴大猷稍见好,她便倒下了。梅贻琦校长和总务长郑天挺来看望他们,见阮冠世已病得不像人样。但因为付不起住院费,吴大猷一直没送阮冠世进医院。直到冬天,在朋友帮助下借到一笔钱,他才将妻子送入医院,使她脱离了危险。到1944年,空袭警报停止了,可是由于战争,民众的生活越来越苦,每人每月只供给四斗糙米,米里还掺有大量的沙子和糠壳,简直无法下咽。在最窘困的时候,吴大猷养了两只小猪,打算到年底卖掉换些钱。阮冠世出院后仍需经常卧床休息。吴大猷每天早晨去上课时带着菜篮,篮里放杆秤。上课前他将篮子放在教室的角落里,下课后提着篮子去菜市场。一次他好不容易买到两条小鲫鱼,拿回家放在院子里,不料走开没一会儿,回头眼睁睁地看着乌鸦把一条鱼叼走了,让吴大猷心疼了好一阵。在家务活中,吴大猷最怵生炉子。生炉子的道理他能讲得头头是道,但一实践就失败,只得将没烧着的煤炭拿到邻家的炉子上煨红,再放入自己的炉子里。伯乐与得意门生在西南联大的艰苦岁月里,吴大猷培养了像杨振宁、李政道、黄昆等科学精英,撰写了一部具有世界影响的专著,完成了十七篇论文和一部译著。当年李政道慕名投奔到吴大猷名下时还不满二十岁。他原在广西宜山浙江大学读一年级,吴大猷的一个朋友见他天资聪颖,介绍他到西南联大。吴大猷同几位教师商量,让李政道随班听课,参加考试,如果及格,暑假后正式转学入二年级。李政道各门功课学得非常轻松,求知欲十分强烈,每天课后都要找老师,要求给他更多的读物和习题。吴大猷无论给他多深的书和多难的习题,他都能很快读完、做完,然后再来索要更多的书和题目。从李政道做题的步骤和方法上看,这个表面平常的孩子,思想敏捷的程度大大异于常人。吴大猷发现了一个天才,自然十分欣慰。日本投降后,吴大猷从家人信里得知,母亲1945年春节到乡亲家拜年,恰巧一架日本飞机失事,坠落在那家的房顶上,母亲和乡亲同时罹难。不管遇到多大灾难,吴大猷只有一个“逃避”的办法,那就是埋头做学问,借以解脱。得知母亲身故的消息时,他也是只能如此。吴大猷说,如果不是采用“逃避”方法,他的精神早就崩溃了。1946年春,吴大猷带着妻子回到北平。他去了北大,投入了物理系的重建工作。1946年夏,吴大猷等人被军政部借聘,出国考察研究。在美国,吴大猷夫妇见到了在那里就读的两个得意门生杨振宁和李政道。早在1945年冬,吴大猷就和清华教授华罗庚、北大教授曾昭伦,应军政部之邀,计划建立一个科学研究机构,并选定朱光亚、李政道、孙本旺、王瑞、唐敖庆五名优秀青年赴美留学。李政道因是破格选拔,只能进入允许未毕业学生攻读博士学位的芝加哥大学。吴大猷在美国回母校密歇根大学任客座教授,他决定扩大自己的研究领域,奋起直追,补回被战争耽误的时光。刚赴美时,吴大猷以为三两年就可回国。没想到1949年国内形势骤变,他只得暂时留居国外。恰好这时加拿大国家研究院邀请吴大猷去主持理论物理组。他见渥太华气候对阮冠世的健康有益,便欣然同意。吴大猷夫妇一直没有孩子,在香港的吴大立夫妇深知堂兄嫂的心意,便将刚出生的小儿子葆之过继给他们。这三口之家充满天伦之乐。1963年吴大猷离开加拿大,再次去美国,任纽约州立大学物理系教授。1957年杨振宁、李政道荣获诺贝尔物理学奖后,两个学生同时给恩师写信表示感谢。李政道对吴先生给自己破格培养、创造机遇的恩德更是永志不忘。吴大猷为学生的成就高兴,他自己却很谦逊:“其实我们不过是适逢相会,只是在彼时彼地巧遇而已。譬如两颗钻石,不管你把它们放在哪里,它们还是钻石。”为两岸关系作贡献从1956年开始,吴大猷常应邀到台湾大学和台湾清华大学讲学。1962年2月在胡适的邀请下,他赴台参加“中央研究院”院士会议。24日在会后茶会道别时,胡适突发心脏病,未及抢救当场死亡。吴大猷亲眼目睹胡适的猝然离世,心里十分悲痛。胡适逝世后,蒋介石有意聘吴大猷为“中央研究院”院长,他却以才能有限而婉言谢绝。大陆首次成功进行核试验后,台湾当局开始制订秘密研制核武器的计划。吴大猷坚决反对这一计划,同“国防部长”蒋经国发生了严重分歧。最后他上书蒋介石,蒋介石采纳了他的意见,决定停止该项计划。吴大猷此举是对两岸关系的重大贡献,但却得罪了蒋经国。以后吴大猷每年在台五个月,负责策划、推进科学研究方面的工作,为台湾经济的发展打下了基础。他凭着一个知识分子的良心经常抨击当局,他的朋友以“有‘骂’无类”来形容他“骂”人之广。在见怪不怪,对不义不公之事几近麻木的台湾社会,吴大猷“见怪仍怪”的个性,被称为“社会的良心”。儿子吴葆之14岁考入大学,主修数学和音乐。待他毕业后,母亲阮冠世和儿子一起攻读硕士学位,花甲之年又与儿子同时获博士学位。可惜这段幸福生活没能持续很久。1979年,阮冠世的左肺完全钙化,1980年12月2日病逝。从少女时代就痼疾缠身的她,是在爱神翅翼的呵护下才得以活到古稀之年的。阮冠世的逝世是吴大猷一生最痛苦的事,他又采取了“逃避法”——埋头做学问。从70年代中期开始,他开始关注物理哲学问题,出版了《现代物理学基础的物理本质和哲学本质》。阮冠世去世后,他完成《量子力学》、《物理学的发展史及哲学》两部专著。1988年1月,他突患大面积心肌梗塞,经抢救转危为安。住院近三个月,他在病榻上居然完成了书稿《物理学:它的发展和哲学》。1983年吴大猷出任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1991年吴大猷同美国总统布什一起荣膺母校密歇根大学荣誉博士。1992年5月,他出席杨振宁主持的国际物理学学术会议,回到离别了46年的北京。北京大学授予他荣誉教授称号。会后由李政道陪伴着,吴大猷去了一趟天坛公园,这是青年时代他和阮冠世常来游玩的地方。他站在回音壁前,将耳朵贴在回音壁上,从另一边传来李政道的轻声呼唤:“吴先生,您听到了吗?”“听到了!听到了!”吴大猷欣喜地回答。随后在杨振宁的陪同下,吴大猷来到天津,回到南开。在迎接他的学校领导人中,出现了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物,那就是已成为国际数学大师的陈省身——他于80年代回母校创办南开数学研究所。南开大学隆重举行授予吴大猷名誉博士学位的盛典。结束大陆之行后,吴大猷到台湾大声呼吁,要积极推动海峡两岸的学术交流。最终由于他的崇高威望和学术成就,促成了大陆七位著名科学家首次访台,对两岸关系做出又一贡献。1998年吴大猷荣获“霍英东奖金”杰出奖。这年初冬他应周光召副委员长邀请,以私人身份访问大陆,顺便回广东肇庆探亲。北京的一位专家特地赶到肇庆同他会晤,并告诉他,北京将于1999年举行吴大猷学术思想研讨会,请他届时出席。吴大猷很高兴,说只要身体允许,他准备1999年春天去北方。1999年3月13日,他因感冒和支气管炎住进台大医院,继而出现肾衰竭,使这位92岁的老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一天,同事到医院看望,他正从昏迷中醒来,用英语讲了一番话,主要内容是:“我的天赋只能算中上等,靠着不断的诚实努力,克服了学术上的困难。我的个性本是内向的,但在面对学术和民族利益时,我的态度转为好胜和积极。我一生以诚对待同事、学生和我所担任的所有职务,因为诚实,我这一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他在病榻同疾病顽强搏斗近一年,于2000年3月4日下午溘然长逝。
若即若离创作于2020-07-14
吴大猷:两位诺奖得主的老师,漂泊46年终回国,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吴大猷素有“中国物理学之父”的美称,更为人知的是,他培养出杨振宁、李政道两位诺贝尔获奖者。1907年9月27日,广东番禺,一个婴儿嘹亮的哭声响彻了吴氏家族,父母赐名——吴大猷。吴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他的祖父吴桂丹是清末进士、翰林院编修,父亲吴国基是举人、曾出使菲律宾,任直隶州知府,可谓是书香世家、官宦子弟。他的降生让这个传统世家分外欣喜,然而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在他5岁时,祖父和父亲全都不幸病故,只留下母亲将他抚养长大。好在他的伯父——广东旅津中学校长吴远基对他视如己出,十分疼爱这个天资聪慧的侄子。所以,当吴大猷14岁时,伯父便决意让他同三个堂兄一起到南开中学读书。至此,吴大猷便开始了与南开一生的不解之缘。但当时的伯父吴远基并不知道,这个男孩儿将在未来创造出吴家最高的荣耀,将在中国史册上留下吴氏家族最厚重的一笔。南开是吴大猷的福地,在这里,他度过了4年中学、4年大学,后又在南开大学执教2年。他对南开有一种日深益笃、历久弥坚的感情。15岁的他刚读完高二,就迫不及待要报考大学,即使高三的课程深奥晦涩、自学难度极大,他也仍坚持提前考试。终是天资难掩、终是禀赋过人,他成为了当时唯一一个提前考取了南开大学的高中生。在大学里,他师从饶毓泰教授。饶先生是中国现代物理学先驱,是南开大学物理系和理学院的奠基人,学识渊博、治学严谨。在他的指导下,吴大猷的才华被发掘的淋漓尽致。饶毓泰教授对吴大猷非常器重,常常对吴大猷学术上的问题详细的教导、耐心的解答,还常与吴大猷一起散步、下棋,师生情谊日益深厚、宛若挚友。正是在他的推荐下,吴大猷获得了去美国学习深造的机会。后来吴大猷曾多次说道:“我最怀念的老师就是饶毓泰先生。”对于学术,越是深入挖掘,就越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吴大猷深深爱上了物理学。他不但对学术研究兴趣浓厚,也对翻译、研讨和演讲表现出了不凡的悟性。后来,他曾在台湾科学研讨会讲坛上举重若轻地讲解相对论,还将德国物理大师普朗克的热辐射论译成了中文。在南开10年的知识浸润,为他日后走向世界的学术之路铺就了基石。他说:“这10年是性格、习惯形成的重要时期。这10年决定了我一生的为人和工作。”南开大学不仅夯实了他未来事业的路基,也让他遇见了人生中最美的风景——阮冠世。1928年的冬天,在学校举办的师生同乐会上,形容柔弱、美好恬静的阮冠世走入了他的视线。只一眼,就是一生。他爱她的聪敏灵性、温婉娇柔,更爱她的善解人意、坚强上进。一个风度翩翩、一个柔美空灵,俩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开始了浪漫而甜蜜的交往。阮冠世爱喝牛肉汤,但饭馆里卖的总是油腻又无味。从未下过厨的吴大猷就从零学起买回新鲜牛肉切成小块,放入五加皮,找来小酒坛作砂锅,文火慢炖,炖好后用布包好坛子再小心翼翼的送到阮冠世楼下。在日复一日氤氲的香气中,阮冠世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一天他们去天坛公园游玩,阳光洒在俩人身上,阮冠世让吴大猷把耳朵贴在回音壁上。接着,她甜美而软糯的声音仿若从天边飘来:“请求上帝让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多年后,当吴大猷晚年再次来到天坛的回音壁前,不禁轻抚壁砖、潸然泪下,那一串串甜蜜的回忆,被他视为最宝贵的礼物。但这甜蜜中也夹杂着很多考验,阮冠世自幼体弱多病,此后多年也一直是疾病缠身,几次险些丧命,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一生无法生育。然而吴大猷却一直不离不弃,为孱弱的恋人煮牛肉汤、熬药陪床,从始至终他从未放开她的手,拉着她看遍了人生每一处风景。在爱情的鼓励下,他更加潜心学术研究,常常沉溺于著作、废寝忘食,这一切都被他身边的老师和前辈看在眼里、叹在心里。1931年,在饶毓泰先生和清华大学物理系教授叶企孙的联名推荐下,他得到了去美国密歇根大学深造的机会。与国内相比,密歇根大学拥有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设备和最前沿的科研理论。吴大猷之前对量子力学和红外分子光谱知之有限,而密歇根大学正是这些学术的起源地。吴大猷来到这里,如临宝地,立马一头扎进科学研究,饥渴的捕获所有先进的知识。在美国,他呼吸到了在国内学术界前所未有的新鲜空气,一鼓作气发表了多篇论文,并顺利获得了密歇根大学物理学博士学位。他的博士论文影响深远,后来1951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西博格博士曾对他说:“我能获得诺奖,应归功于你的论文。”他发明的弯形红外光谱仪被美国工厂纷纷采用,影响了当时世界光谱仪的发展趋势。留学期间,他还积极参与社会活动,曾担任中国留学生会会长,同时四处奔走,为海外学子们寻找更多的发展机会。在当时70多人的中国留学生会中,有很多学生都曾受到他的指点和帮助。其中,上海师范大学数学系的创建人周西屏就是受他邀请参加了密歇根大学的校庆,后又经他举荐,得到了后来的大学教员一职。后来吴大猷又先后到哥伦比亚大学、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大学、加州理工大学等多所世界一流院校交流学习。他曾回忆说:“这是我一生中最甜美充实的一段生活。”四年的游子生涯,让他历练出了睿智的头脑和成熟的思维,也为他锻造出飞回祖国后更坚韧承风的羽翼。1934年,吴大猷应恩师饶毓泰之邀,返回北大任教,担任物理系教授。此时的北大相较之前人才凋零的境况已大有改观,他一心反哺、回报祖国,常日夜钻研、反复试验。到1937年,北大教授团队共发表论文30余篇,其中他自己就包揽了近20篇,可谓独当一面、声誉卓著,由他提议成立的北大清华联合物理研讨会开创了中国研讨的先河。在他和同门的振臂高呼下,整个北平学术气氛高昂,中国物理学研究初现曙光。但命运无常,随着一声炮响,“七七事变”爆发,日军大举侵华,一时间战火连天,人人自危。北大、清华、南开三所学校紧急通知,要求全体师生连夜收拾行囊,赶往长沙汇合。经过连日奔波,众人劫后余生。他携妻子阮冠世抵达昆明,这里尚能稍离日寇铁蹄,还为办学留了一丝余地。三校师生合力,开辟了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创办“西南联大”。此时,西南联大几乎云集了全国各界的精英,其中包括饶毓泰、叶企孙、周培源、吴有训、张文裕等人,这些人日后都成为了中国学界的宗师泰斗。战争时期的生活异常艰难,有时他不得不去喂猪、摆摊以维持家用,但能日夜与大师们同桌而谈、共话学术,吴大猷只感到无比幸福。他一边照顾病榻上的妻子,一边潜心科研。有一次,他刚回到家就发现装面粉的瓦缸面目全非,原来是日军炸弹的弹片飞进了院子,妻子虽没有受伤,但他们唯一的存粮已全部被毁。不忍扔掉这来之不易的一点面粉,他将这面粉过水,做成了面筋,还笑称:“更有营养了”。还有一次,他搭乘的马车受到枪声惊吓,将他狠狠甩出了车,他摔成了脑震荡住院月余。在那样的年代,活着已属不易。但他不甘蜗居家中,立志要为中国科学界做更多的事。谁都无法想象,在这战乱时期,他竟能顶着严峻的政治形势、克服艰苦的生存环境,为中国培养出了多个物理学新星、科学界奇才!1941年,杨振宁请他做自己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那时,杨振宁研究的课题正处于瓶颈期,他深思熟虑后,向杨振宁推荐了一篇关于分子光谱辩论的文章,经此指点,如拨云见日般,杨振宁就此确定了日后一生的研究方向。后来杨振宁果然大有成就,于1957年摘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桂冠。而让吴大猷最为后人津津乐道的,则是另一个学生——李政道,他对李政道的慧眼识珠,被称为:“当代仕林佳话”。1945年,19岁的李政道千里迢迢从浙江赶到西南联大,想加入这个中国最顶级的学府,但当时他条件不够、不能转学。看着这个求学心切的孩子,吴大猷决定让他跟班旁听,若期末考试通过,则准许他入学。要知道,这样的决定史无前例,受到了学校多方质疑。吴大猷顶着巨大的压力,就是不愿让一个可能的好苗子失去发光的机会。终于,这个孩子没让他失望,考试高分通过。此后,吴大猷愈发觉得这个新生的潜力无比巨大,平日的课程根本难不住李政道,而对于那些远远超出课本知识范畴的难题,他也能游刃有余的解决。很快,吴大猷断定,这个孩子的思维“大大异于常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于是当1946年机会来临时,他毫不犹豫的举荐了李政道作为交流学生,随他一起赴美深造。尚未大学毕业的李政道就这样被他直接推荐进了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也因此,李政道成了中国第一个没有大学文凭的博士!1957年,李政道获得了当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奖章,彻底从当年惊慌失措的男孩儿成长为中国物理学的翘楚。而这一切,都与吴大猷“慧眼如炬”“苦心栽培”密不可分,但吴大猷却说:“这并不是我的功劳,钻石放在哪里都是钻石。”对于后来社会赋予他“伯乐相马”的种种赞誉,他不过淡然一笑,说:“我们不过适逢相会,只是在彼时彼地恰巧与上而已。”在美国期间,他从未忘记初心,自己当时向蒋介石提出的“培养研究原子弹人才”的建议仍言犹在耳。他马不停蹄会同华罗庚、曾昭抡等人,正式开启了“中国曼哈顿计划”。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留洋,竟是半生。在他往复各国大学任教的日子里,国内战争爆发,他无法回国,自此滞留海外,直至退休。他回忆说:“初以为观望些时候即行回国,不意这一去,竟长达多年,度过我生命中的大半年华。”直到1983年,他才回到台湾,任中央研究院院长,继续钟爱的科研事业。后又主持“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倾一己之力,搭建起祖国两岸学术文化交流的桥梁。弟子们将他发表的学术成果汇集成多册,著作摞起来竟能与他等身。大家称他是“中国物理学之父”、是“孔子式物理学家”,但对于这些赞誉,他都看之淡然。在他心底深处最怀念的,仍是在南开求学的十年,是在祖国怀抱中哭过、笑过、挣扎过也甜蜜过的日子。1992年,85岁高龄的吴大猷,回到南开大学被授予名誉博士学位,这是他46年后第一次回到他魂牵梦萦的故土、他牵肠挂肚的母校。当他看到自己当年的成绩单时,思绪万千、一时间哽咽无言,在场众人,无不动容。一片赤子之心,终于归国;精诚学术之魂,终有报时。2000年3月4日,吴大猷病重逝世,享年93岁。这颗中国物理学界最耀眼的星永远的熄灭了,这位在世界学坛举足轻重的巨人永远的离开了。他生逢乱世,却执笔为剑,只为挺起民族脊梁;他天赋过人,却谦逊温润,一心全系科研报国;他一生坎坷,却从无怨怼,倾力坚守学界光辉。一代宗师,心怀家国;痴心学界,终成传奇!
若即若离创作于2020-07-14
吴大猷:被誉为物理学界的“孔子”,一个能为爱煲汤的男人
诺贝尔奖的获得者,李政道和杨振宇的名字,早已被大众所熟知。1957年,他们二人在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后,第一时间里,立刻提笔写信,把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誉,献给了同一个人。而此人是他们在西南联大时的老师吴大猷先生。吴大猷是著名的物理学家和教育家,在世界物理学界享有盛名,也是第一位将现代物理学引入中国的人,被称为中国的物理学之父。吴大猷的传记作者,把他比作是述而不作的孔子,孔子弟子记录的《论语》,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而吴大猷则是由他教出的学生们,在中国的物理学界有很大的影响。吴大猷,1907年,出生于广东番禺,吴家是书香世家,他的祖父是清末进士、翰林院编修,父亲任直隶州知府,曾出使菲律宾,吴大猷可以说是真正的官宦子弟。不幸的是,在吴大猷5岁时,他的祖父和父亲先后患病逝去,由母亲独自抚养。14岁时,十分疼爱他的伯父送他到南开中学读书。此后又考入南开大学物理系,在这里,天资聪颖、禀赋过人的他,成了饶毓泰教授的得意学生,学识渊博,治学严谨的饶毓泰是南开大学物理系的奠基人,对吴大猷相当器重,不论在学术上还是生活上都很关照,师生情谊深厚。也正是在饶毓泰的鼓励和推荐下,吴大猷后来有了去美国深造和学习的机会,多年后吴大猷忆起南开的时光道:“我最怀念的老师,就是饶毓泰老师”。南开大学是吴大猷学习和事业路基,也是他收获爱情的地方,在一次联欢会上,他遇到了一生的挚爱,聪灵恬静,柔美而又善解人意的阮冠世,从此走进了他的生命里。真正的爱情,永远是幸福而温暖的,身体孱弱的阮冠世患有肺病,而从没下过厨的吴大猷,想起母亲常做的广东滋补牛肉汤,便买来瘦牛肉,切快加入五加皮,放进小酒坛里,然后放入锅里,隔水慢火蒸炖,炖好后托人送到阮冠世的宿舍。牛肉汤温暖的香气,让阮冠世感到幸福而满足,而难得的是,这一炖,吴大猷炖了几十年。甜蜜的爱情激励着吴大猷,他废寝忘食,潜心著作与学术研究。同时这份幸福的感情里也掺杂着考验,自幼体弱的阮冠世,在后来的许多年里病痛一直缠身,甚至危及生命,许多人劝说吴大猷放弃,面对关心自己的人们,吴大猷说:“生活里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幸福!”在美国留学期间,两人的生活 一度陷入困境,阮冠世经常生病,医疗费用去了他们很大的开支。假期里,同学们都去避暑旅游,而只有吴大猷还在打工。同时他也发表了多篇论文,并顺利的获得物理博士学位。1934年,吴大猷受邀回北大任教,他一心回报祖国,日夜研究,反复试验,在他和同门是带领下,中国的物理学研究初现曙光。而此时的阮冠世再次病倒,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缠绵病榻将近一年,为了能给她更多的爱护,吴大猷在病房里向阮冠世求婚。同时,他也告诉母亲,女友得的是肺病,并且不能生育,但他们相爱很深,这个消息,让从20多岁丧夫,独自带大他的母亲很震惊!同事师长们都劝他,要慎重对待自己的未来。而吴大猷却说:“我爱他不是一朝一夕了。生活里如果没有她,再大的功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幸福可言?只有 结婚是我今生能够照顾她的唯一方式。”8年苦恋,有情人终于走进婚姻殿堂,而新婚的阮冠世低烧不断,卧床半年后才逐渐恢复。七七事变的爆发,打破了宁静的生活。此后“西南联大”诞生了,当时的联大云集了各界精英,而这些人后来都成了中国学界的宗师泰斗。战争时期的生活相当艰苦,吴大猷一边潜心科研,一边每天提着菜篮子上菜市场,回家给病弱的妻子熬她最爱的牛肉汤,有时买不起牛肉,就用牛骨头。很难想象,在战乱时期,在艰难的生存条件下,他一边照顾病妻,一边为祖国培养出许多个物理新秀,科学界奇才。抗战胜利后,吴大猷被军政部借聘,偕妻出国考察研究,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留洋,国内战争爆发,他自此滞留在外,直到退休。他曾回忆说:不意这一去,度过我生命中的大半年华。之后他们留居加拿大,过继了堂弟的小儿子,阮冠世的身体也慢慢的有所好转。儿子在14岁考入大学,后来阮冠世和儿子一起,攻读了硕士和博士学位。性格刚强的阮冠世,终生与疾病抗争,在丈夫的精心呵护下,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1979年她的肺病再次发作,冬天,71岁的她永远的走了,从年轻时代就被肺病缠身的她,在爱的呵护下,才得以活过古稀之年,想来她是幸福的。吴大猷悲伤地说:她的离去,让我失去了生命中的伴侣。2000年3月,93岁的吴大猷病重逝世,这颗中国物理学界最耀眼的星熄灭了。他的遗言:“我一生没留下遗憾”。是的,他为人类做出了不朽的贡献,同时也为爱妻奉献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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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理工男吴大猷:此生此世,牵手小师妹阮冠世,是我最幸福的事
1936年9月6日,吴大猷与阮冠世,携手走过红毯,结为夫妻。证婚人,正是北大校长蒋梦麟。婚后,两人居住在宪法胡同。尽管阮美女健康状况不佳,但夫妻恩爱比蜜甜,两人相依相伴,也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是,“七七事变”日本侵华战争爆发。吴大猷接到通知,北大及清华、南开三校师生,要转移至湖南长沙。吴大猷,将母亲、妻子安置在天津,自己乘船南下。本买的是到香港的船票,但晕船难忍,于是在青岛停留。没成想,随后从天津来的另一艘轮船入港,吴大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爱妻——阮冠世竟在下船的旅客中。怎么回事?原来阮冠世思夫心切,战争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她硬是任性地踏上独自寻夫的路程。天遂人愿,两人竟于青岛意外邂逅,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在长沙,日军突袭,警报频繁,而阮美女的身体跑警报,实在难为。于是,在同事的劝说下,吴大猷带着妻子转到成都,在川大担任教授。可成都潮湿的气候,不利于阮美女的病情。于是,千里迢迢,吴大猷携妻投奔昆明,他的老师饶毓泰所在的西南联大,担任物理系教授。北大为筹备校庆四十周年,请诸位教师提供论著。于是,吴大猷开始着手撰写《多原子之结构及其振动光谱》。书稿,于1939年春完成,寄到上海出版。恰好,恩师饶毓泰,正在上海,便替他校对书稿。此书出版后,获中央研究院丁文江奖。后来书稿传到美国,被翻译出版。该书享誉国际,也使吴大猷跻身于国际知名物理学家之列。直到20世纪70年代,此书还在各国流传、使用。可见,吴大猷的学术水平之高。1939年冬,吴大猷从昆明北仓坡,迁到西仓坡若园巷,那是时任内政部周锺岳周部长的住宅。吴大猷,很幽默地描述,此前我们住在次长张维翰的房子,今又迁至部长的房子,也算“步步高升”了。那时的联大教授,初到昆明,兜里有银元,生活水平不错。工作之余,爱打桥牌的同事们,如陈省身、陈雪屏、刘晋年等人,汇聚吴宅,开始“牌战”。阮美女,不仅曾为南开物理系的学霸,而且还是桥牌高手,屡屡所向披靡。而吴大猷水平不佳,只能在一旁观战。有时,汤佩松教授带领“清华队”,来向“北大队”叫板,一决高低。事先约好,输的一方,就做晚餐的东道主。唉,人才济济的清华队,每每败北,于是旗开得胜的北大队,总可以大吃一顿。菜码足够丰盛,但也不能浪费啊,于是物理学家吴大猷同数学家陈省身,就被单独点名,一个是大肚汉,一个是最年轻,由他俩负责“扫荡”,还要“扫光”。昆明的“桥牌之战“,也是留给吴大猷夫妇最为明快的时光。日军空袭昆明,警报不断,妻子身体不佳,吴大猷只好携妻迁至乡下。从所住的岗头村到联大上课,走路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一早五点就要出发。累是不必讲了,穿皮鞋走十字路,一天来回共约20多里,用不了几天,皮鞋就要打掌。更费的是袜子,不知穿破了多少双,而裤子的膝盖上都补了像大膏药一样的补丁。那时昆明的物价,快速飞涨。从吴大猷的话语中,已窥见生活的艰辛。而最惊险的一次,是1943年春天的下午,吴大猷从所在住所,搭一辆马车去上课。下坡时,马忽然惊了,吴大猷的头撞到车上,又摔下来昏倒在路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苏醒,步履艰难地走回家,一进门又昏迷过去。经检查,诊断为脑震荡,他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本就身体虚弱的阮美女,开始全力以赴地照顾丈夫的起居。害怕加上担忧,这不,吴大猷一有好转,她便躺下了。而且阮冠世的病情,还越来越重,脉搏微弱而快速,已不能说话,医生也束手无策。可想而知,这都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连联大校长梅贻琦都亲自探望。第二天,北大办事处的同事金先生,来到吴家,看看是否帮得上忙,该预备后事了。好在吉人天相,吴大猷将阮冠世送入惠滇医院分院,两个月后,阮美女转危为安,总算回过一口气来。出院时,两人一贫如洗。吴大猷实话实说,大家都不容易想象,那时的我们孤单单地住在乡下,一个病危,一个忧急的情形。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物价如飞奔的野马,难以掌控。吴大猷第一次开始摆上地摊,变卖衣物,维持生活。他说——我可能是教授中最先摆地摊的。冠世的一件短皮褂,卖给一个炸油条的,他说拿去改件马褂穿。抗战初年,托人由香港带来的较好,陆续的都卖了出去。即使生活上各种贫困交迫,但吴大猷始终不忘初心,坚持研究。1945年春,吴大猷与华罗庚被军政部长陈诚邀请,商讨建立国防科技、发展原子弹问题。吴大猷坚持,有人才能有弹,培养人才乃发展国防科技之第一要务。后来,蒋公欣然接受他的建议,挑选有天赋的年轻人才出国留学。这,也就是李政道与朱光亚去美留学的缘起。前者,后来拿到诺贝尔物理奖;后者,真的为中国造出了原子弹。1948年3月,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举行最后一轮院士选举会。最终,81人胜出。吴大猷,就是其中的一位,那年他41岁。1946年6月,吴大猷奉军政部之命,率团出国考察科技。世事难料,1949年国内形势剧变,吴大猷只能暂居国外。这时,加拿大国家研究院邀请吴大猷,主持理论物理组。考虑到渥太华的气候,对妻子的健康有益,吴大猷欣然同意。最开心的事,还是吴大猷与阮冠世,心想事成,有了孩子。原来,在香港的堂弟夫妇,知道吴大猷两口子,思子心切,便将刚出生的幼子葆之过继给他们。这,也是阮美女最开心的事情,她终于当上妈妈了。她爱子心切,将全部的母爱,都倾注给这个小生命。三口之家,天伦之乐,其乐融融。吴大猷与阮冠世,从不约束孩子,任他自由发展。葆之自幼聪颖,14岁便考入大学。儿子大学毕业后,阮冠世又同他,一起攻读硕士学位。阮美女,自尊心极强,因疾病的拖累,不时中断学业,但她始终孜孜以求,与命运抗争,在花甲之年,终获生物物理学博士学位。最懂她的夫君吴大猷,不免感慨:”毕业的那一天,也是她最高兴的日子。“1979年,阮美女的左肺完全钙化,靠氧气管呼吸。转年秋天,吴大猷正在阿姆斯特丹,忽接儿子电报,告知母亲病危。他急忙赶回美国,阮冠世已住进加护病房,话都说不出了,只是朝他微笑。1980年12月2日,她永远去了,享年71岁。从少女时代就痼疾缠身的她,是在爱神翅翼的呵护下,才得以活到古稀之年的。难道,这不是爱情的力量,为她增添无限的勇气与信念么?吴大猷悲痛难忍:“妻子的离去,使我失去了73年生命中52年的伴侣。”1992年春,吴大猷率团到北京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一踏上阔别46年的故土,老人感慨万千。一天,在弟子李政道的陪同下,他来到天坛,他要圆一个梦,他为之辗转多年的梦。在回音璧,他仍如年轻时,将耳朵贴在上面,此时传来李政道的轻声呼唤“吴先生,听到了吗?”“听到了!听到了!”只要心中有爱,无论相伴还是分离,内心永远都是满盈的。吴大猷欣喜地回答,神情顿时恍惚起来,”今生今世,我们永远在一起“,他仿佛听见了爱妻的声音,了无遗憾……
若即若离创作于2020-07-14
卧龙墓园
卧龙墓园 古韵香幽墓园 佛光接引墓园 圣光庇佑墓园
墓园描述:卧龙墓园沿袭唐朝建筑风格,内气丛生,外气形聚,是绝佳的风水宝地。